电话那头,我妈还在哽咽,我爸在低声说着什么,像是在安慰她。
他们的声音混在一起,从听筒里传过来,忽远忽近,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
我蹲在路边,手机贴在耳朵上,手在发抖。
炽烈的阳光照在身上,热得发烫,但我后背全是冷汗。
“阿野?阿野,你还在听吗?”我爸的声音又传过来。
“在……”我的声音已经颤抖了。
“我知道你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但这都是真的。”
我爸的声音很慢,很沉,像是在一个字一个字地斟酌。
“那块玉,我们给你保管过一阵子,后来你大了才又挂回你脖子上。你要是想找你的亲生父母,我们不会拦你,我们也想帮你找,可是这么多年了……”
他没说下去。
我知道他想说什么。
这么多年了,没消息,可能永远都不会有消息了。
一个被扔在垃圾桶旁边的婴儿,一块玉,这就是全部。
没有名字,没有地址,没有任何能指向过去的东西。
我妈把电话接过去了,声音还是哑的:“阿野,你别怪我们,我们不是故意瞒你的。你小时候我们怕你受不了,等你大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这些年,我跟你爸把你当亲生的养,从来没亏待过你……”
“妈,我知道。”我打断她。
不是不耐烦,是不敢再听了。
再听下去,我怕自己会哭出来。
这个字叫出来的时候,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不是疼,是一种说不清的酸,从胸口涌到嗓子眼,堵在那儿,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