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民把手里的会诊单卷成一个纸筒,在掌心有节奏地敲击着。
“王林没教过你规矩?实习生没有处方权,不能下达任何医嘱。你刚才那一嗓子,只要护士手抖把药推错了,或者那老头对甘露醇过敏死在这,你今天就得把牢底坐穿。”
邹民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常年在科室里发号施令的上位者气压。
林渊没吭声。
他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一遍当前的局势。邹民说的全是体制内的硬杠杠。跟这种老资格争辩规矩,纯属自找麻烦。更何况,这老小子明显是在借题发挥,敲打他这个不懂规矩的刺头。
“行了,别在这碍眼。去五号诊室把昨天晚上的医疗垃圾分个类。”
邹民摆了摆手,像赶苍蝇一样。
就在这时,防火门再次被推开。
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搀扶着一个男人走了进来。男人穿着件灰色的夹克,整个人佝偻得像一只煮熟的虾米,右手死死捂着左侧胸口。
“医生!大夫!快给我老公看看!”
女人急得嗓子都破音了。
邹民立刻转身迎了上去。他指了指就近的一张空床。
“躺下。怎么回事?”
“他刚才在单位加着班,突然就说胸口疼,疼得直不起腰。”女人一边抹眼泪,一边帮男人把外套拉链拉开。
男人的脸色白得像一张粗糙的宣纸。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把衣领都浸透了一大片。
邹民从口袋里摸出听诊器,动作熟练地在男人胸口按了几个位置。
“这里疼不疼?”
“疼......一阵一阵的抽着疼......”男人艰难地喘着气。
“推个心电图机过来。”邹民冲着不远处的规培生招了下手。
几分钟后,一张长长的心电图纸从机器里吐了出来。
邹民捏着图纸,推了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目光在上面扫了两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