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的冷笑僵住了。指尖传来的那种如同按在硬木板上的肌紧张触感,还有患者这种极其剧烈的反跳痛反应,都在清清楚楚地告诉他一件事。
这小子的判断是对的。
确实是化脓了,而且炎症渗出已经刺激到了壁层腹膜。
但郑飞不能退。在医院这套复杂的鄙视链里,普外总住院被急诊科实习生教做事,这事要是传出去,他以后不用带组了。
“确实需要手术。”
郑飞把手插进洗手服的口袋里,硬着头皮把话圆回来。
“但普外现在两台大手术正在台上。一台胃穿孔,一台绞窄性肠梗阻。主任和副主任全在上面。最快的一台,也得两个小时后才能缝皮下台。”
他转头看着那个急得满脸是泪的中年妇女。
“先推去留观室,挂上抗生素和止痛药。等普外空出手术室,我立刻安排人下来接。”
中年妇女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她死死抓着郑飞的袖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大夫......还要等两个小时?我儿子疼得连气都喘不上来了......求求你,赶紧给他做手术吧......多少钱我们都出......”
“这是医院的流程,不是钱的问题。现在没有空台子,你让我去哪给你变个手术室出来?”
郑飞甩开家属的手,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不耐烦。
两个小时?
林渊靠在椅背上,看着郑飞,心里盘算。
等普外那帮人慢吞吞地做完术前准备,这满肚子的脓血和粪石早就漏进腹腔了。到时候一台简单的腹腔镜阑尾切除,就会变成开腹探查加腹腔冲洗的大灾难。这青年就算命大挺过感染性休克,后半辈子也得跟严重的肠粘连作伴。
必须强行切开这套要命的流程。
林渊直接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通了带教医生赵敏的号码。
嘟了两声后,电话接通。
“赵老师。五号诊室,化脓性阑尾炎濒临穿孔。普外压床两个小时,我申请立刻开启急诊第一手术室。上腹腔镜。”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背景音。赵敏似乎正在红区处理什么伤口,听到这话,呼吸明显停顿了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