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诊科的布局像是一个漏斗,绿区在外围,黄区在中间,红区是漏斗最核心的底端。
此时的黄区还算平静,只有几个捂着肚子在椅子上打点滴的急腹症患者。
林渊沿着黄区的病床通道慢慢走动。
他的眼睛像是一台精密的扫描仪。
三号床旁边的墙壁上,制氧机的接口有些松动。
护士站左侧的急救车,第二层抽屉的锁扣坏了,拉开的时候会卡顿半秒。
除颤仪的备用电池放在最底层的医疗废弃物桶后面,拿取路线被一个废弃的输液架挡住了。
他把这些细节一点一点地刻进脑子里。
在抢救室里,半秒钟的停顿可能就是一条人命。他必须保证在未来的高压接诊中,哪怕闭着眼睛,也能准确摸到自己需要的任何一件器械。
最后,林渊停在了红区抢救室的玻璃窗外。
气密门紧紧关着。透过玻璃,能看到里面刺眼的无影灯。
几个小时前送进来的那个钢筋穿肚的建筑工人已经被推去了普外手术室,现在躺在上面的是一个脑溢血的老人。
监护仪上的波形起伏不定,呼吸机发出沉闷的液压声。
林渊静静地站在窗外,走廊上的冷白炽灯打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锋利的下颌线条。
他盯着那台沾着干涸血迹的手术台,手指在白大褂的口袋里慢慢收紧。
内科诊断能把人从悬崖边拉住,但只有外科手术刀,才能把人硬生生拽回平地。
主刀权。他必须尽快拿到独立开台的主刀权限,彻底摆脱必须上级医师签字的枷锁。
窗外的雷声越来越密集,雨点砸在玻璃窗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
林渊转身走回宿舍。
免费宿舍里,老旧的顶灯发出微弱的黄光。
林渊坐在那张破旧的书桌前,桌面上堆满了从科室图书室借来的厚重教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