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教老师赵敏推门走进来。她手里端着一杯纸杯装的速溶咖啡,白大褂的下摆还沾着两点暗红色的血渍。
“还没走?”
赵敏拉开一把折叠椅坐下,把咖啡搁在桌上,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
“交接单写完了。”林渊把桌上的病历本合上。
赵敏抬头,目光复杂地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半个多月前,这小子连开个感冒药处方都要她签字确认,今天下午却硬生生从死神手里抢回了一条命。
“下午那台插管,你小子胆子是真肥。”
赵敏喝了一口温吞的咖啡。
“我当时敢把球囊交给你,纯粹是因为我看你拿喉镜的姿势,稳得简直不像个活人。你要是去演戏,奥斯卡不给你个小金人都说不过去。”
林渊没接话,只是把桌上的听诊器卷好塞进口袋。
“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赵敏叹了口气,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以后再施展这种神技,千万别把‘第一次实操’这种话挂在嘴边。你不要命,我们这帮老骨头的血压还想多撑几年。万一失手,家属能把急诊科的大顶给掀了。”
林渊点头。
“我知道分寸。”
两人话音未落,红区大厅方向突然炸开一阵极其凄厉的尖叫。
“大夫!救命啊!我妈卡住了!”
那声音尖锐得几乎要刺破耳膜,伴随着平车轮子疯狂碾压水磨石地板的轰隆声。
赵敏手里的咖啡杯猛地晃荡了一下,褐色的液体泼在桌面上。她一把推开椅子,冲向门外。
林渊紧随其后。
大厅中央,一辆平车被四个家属死死围住。
平车上躺着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
老太太双手像铁钳一样死死掐着自己的脖子,指甲在松弛的皮肤上抓出几道血淋淋的印子。她的整张脸已经憋成了恐怖的紫绀色,眼球向外凸起,喉咙里发出那种拉破风箱般的凄厉哨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