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了。”
留下这两个字,林渊转身朝着急诊科大门走去。
沈小柠站在原地,看着林渊挺拔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抬起手拍了拍自己有些发烫的脸颊,转身回去继续补交班记录。
午夜的出租屋,安静得只能听见老旧冰箱压缩机运转的嗡嗡声。
林渊坐在那张有些摇晃的书桌前,把那份加了双份鸡腿的饭吃得干干净净。冷掉一半的米饭有些发硬,但他吃得很快,这是医学生多年养成的进食习惯。
收拾好餐盒,他打开那盏接触不良的台灯。
昏黄的光圈打在桌面上。
林渊从背包里拿出那本厚重的急诊操作记录本,以及一沓从医院图书馆借来的顶刊复印件。
系统的奖励再丰厚,那也是挂在天上的月亮。想要在市一院急诊科真正站稳脚跟,把那些随时可能砍下来的暗箭挡回去,他需要一块实打实的盾牌。
《中华急诊医学杂志》。
林渊翻开复印件,开始逐字逐句地研究上面那些个案报告的行文逻辑。
这种顶刊对格式的要求近乎变态。病例介绍要精简到没有一个废字,讨论部分必须引用近三年的国际前沿文献,而且要有极其严密的病理生理学推导。
钢笔笔尖在稿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从解剖结构的异常变异,到盲穿路径的空间几何计算,再到术后并发症的规避机制。林渊的大脑就像是一台精密的高速运转的计算机。真实之眼记录下的那些心脏跳动频率、积液颜色、血压波动曲线,被他一点点拆解,转化为严谨的医学术语。
两个小时过去。
稿纸已经写满了整整五页。
林渊停下笔,将笔帽盖上。他靠在椅背上,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让他的颈椎发出轻微的抗议。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因为握笔太久而有些僵硬的手。
脑海中,系统面板上那动辄成百上千的数值依旧光鲜亮丽。但此刻,林渊的心里却出奇的平静。
他闭上眼睛。
指尖似乎又传来了白天握住那根穿刺针时的触感。针尖刺破皮肤的阻力,穿透肋间肌的干涩,以及最后进入心包腔时,那种突然一空的落空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