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吹拂着她的短发,却吹不散她眉宇间那股浓烈的思索与好奇。
在她的身后,宽敞豪华的头等舱休息室内,横七竖八地瘫坐着几十个身材高大的白人男子和白人女子。
他们大多穿着曾经极其昂贵,但此刻已经有些褶皱、污渍的西装和套裙。
他们有的在闷头抽着烟,有的在低声交谈,还有的在对比着手中的数据。
但所有人的神情中,无一例外地透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与迷茫。
这些人,是项知微在这几个月的时间里,从纽约华尔街的各大金融机构里,请来的高级精算师、资深信贷经理和银行架构主管。
如果换在三年前的1929年,这些人无一不是出入高级法国餐厅、喝着香槟、高高在上的华尔街金童。
那时的他们,根本不会正眼看一个东方女人,更不可能背井离乡前往遥远且落后的东方古国。
但现在,他们却像是一群被施舍的乞丐一样,甘愿签下卖身契,跟随这个二十出头的东方女人漂洋过海。
而造成这一切的,正是那场席卷了整个资本主义世界的经济大萧条。
作为一名身处纽约金融中心的经济学硕士,项知微亲眼目睹了这场可怕的金融海啸。
在她的脑海中,至今仍挥之不去那些惨烈的画面。
华尔街的股票代码机,像疯了一样吐出暴跌的纸带。
曾经不可一世的银行家们,因为一夜破产而排着队从摩天大楼的楼顶一跃而下。
曾经繁华的第五大道街头,到处都是失业的金融工作者、工人和破产的农场主。
无数失去工作的金融白领和破产农场主,在寒风中排起长达几个街区的队伍,只为领取一块发硬的救济面包。
全美国四分之一的人口失去了工作,数以千计的银行在挤兑狂潮中宣告倒闭,储户的积蓄瞬间化为乌有。
在金融界人士的眼中,这不是简单的经济衰退,这是一场资本主义的末日审判!是生存的绝境!
然而,在这场哀鸿遍野、连美国总统胡佛和美国政府,都束手无策的全球股灾中,却有一个人逆流而上。
他就犹如未卜先知的神明一般,在这场金融绞肉机中攫取了极其恐怖的财富。
这个人,就是父亲项老板在国内的商业合作伙伴,那个名叫刘镇庭的年轻军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