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简直就是如同一把利刃一样,狠狠地捅进了张作相最痛的软肋。
九一八事变时,他因为在锦州老家为父亲发丧,未能坐镇吉林。
结果手下的代理吉林省主席、参谋长熙洽趁机叛国投敌,导致吉林全境不战而降,这成了张作相一生中最大的耻辱和无法愈合的伤疤。
“那是熙洽那个国贼背叛了国家!我张作相从未下过不抵抗的命令!”
张作相双目赤红,眼角甚至瞪出了血丝,他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面目可憎的结拜兄弟,眼中充满了绝望与悲哀。
他终于明白,这东北军,从上到下,早就烂得无可救药了。
被气的哆哆嗦嗦直发抖的张作相,沉默了许久后,伸出手指着汤玉麟,带着哭腔喊了声:“汤玉麟…我的四哥啊!”
张作相的声音变得沙哑起来,透着一股心灰意冷的凄凉。
原本还针锋相对的汤玉麟,听到这声久违的“四哥”,收起了那一脸怒容。
嘴巴张了张,将原本准备脱口而出的难听话,又硬生生咽回了肚子里。
毕竟不管怎么说,他们哥几个,都是一起扛过枪、拜过把子的结义兄弟。
吵归吵闹归闹,兄弟感情还是有的。
眼眶通红的张作相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四哥!你到底怎么了?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当年咱们兄弟一起闯江湖、打江山时,就属你胆子大,本领强!”
“你敢单枪匹马闯土匪窝,谁见了都得称一声‘汤二虎’!我张作相是打心眼里尊称你一句‘四哥’啊!”
紧接着,话锋一转,张作相痛心疾首的怒斥道:“可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脑满肠肥,贪生怕死!”
“你早就让那大烟膏子给抽没了骨头,抽断了脊梁!”
“你现在,根本就不配再叫汤二虎!”
“你就是个被日本人阉了的、没卵子的‘汤二虫’!!!”
然而,面对如此奇耻大辱的谩骂。
兴许是张作相的那声“四哥”,唤起了汤玉麟心底最后一丝往日的兄弟情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