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前一步,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庭帅,那我走了,您怎么办?咱们热河境内的军队怎么办?那可是咱豫军好不容易凑出来的家底啊!”
“南京那边摆明了要卸磨杀驴,汉卿又跟他们穿一条裤子,咱们豫军会很危险的...”
刘镇庭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
深夜的风灌进来,吹得他衣角猎猎作响。
他望着远处暗沉沉的天际线,背影挺拔,语气平淡的说:“怎么办?我打算下野,通电全国,辞去一切本兼各职!”
“下…下野?庭帅,情况还没到这个地步吧?”冯庸大惊失色,连忙劝阻着。
刘镇庭转过身,冷笑着说:“既然他们不想让我们抗日,那我也不陪他们玩了。”
“我打算出去开开眼界,总比在这儿跟他们勾心斗角、耗着家底强。”
“而且,日本人的野心不会止步于东四省、更不会止步于华北,将来中日之间必有一场国战!”
“到时候,面对日本这个工业化完善的敌国,我们的军队要还是这种状态,会一败涂地的!”
“尤其是热河这一战,也证明了飞机和坦克,未来才是战场的主力!”
其实,刘镇庭口中所谓的“下野出国”,不过是他为了顺理成章地金蝉脱壳、将重心全面转移至北婆罗洲“砂拉越王国”的一个借口!
金陵政府的打压与民众的谩骂,反而给了他一个完美的脱身借口。
况且,国内的政治、军事和工业环境太差劲、太复杂了。
而砂拉越王国,此时就如同一张白纸,可以供他随意涂画。
冯庸看着刘镇庭那坚毅的面庞,心里堵得发慌,却也知道这是眼下最稳妥的选择。
他沉默了几秒,往后退了半步,郑重地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沉重的承诺道:“好,我明白了。”
“请庭帅放心,我回上海一定用心带兵,绝不负您的期望。”
等冯庸走后,刘镇庭让人把保卫局局长刘枫给叫了进来。
而刘镇庭将报纸上的东西拿开后,露出厚厚一叠最近几日的报纸。
从《金陵日报》,到上海的《申报》、天津的《大公报》,头版头条无一例外,全是触目惊心的黑体大字——“卖国贼刘镇庭割让国土”、“河南、安徽、湖北灾民被当成猪仔换取财富和枪炮,刘镇庭就是恶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