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卧不宁的他,清了清嗓子,刚想开口解释一下白牛镇那场荒诞的“会师”,试图想把自己的责任往轻了说,或者彻底摘干净。
“庭帅,关于普善社和谢福海的事,其实我…”
“别司令,什么都别说了。”
刘镇庭亲手提起紫砂壶为别廷芳倒了杯茶,而后摆了摆手,语气轻描淡写地打断了他:“宛西和新野发生的事,我都知道。”
“……”
别廷芳刚到嘴边的话,一下子就噎住了,张着嘴,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这一句意味深长的“我都知道”,让本就心慌意乱的别廷芳,更加没底了。
原本在肚子里打了几十遍腹稿的辩解之词,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了。
他偷偷抬眼,打量着面前这个年轻的豫军少帅。
仅仅是两年多未见,刘镇庭整个人从里到外都发生了脱胎换骨般的变化。
如果说以前的刘镇庭是一把锋芒毕露的利剑,那么现在的他,就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深渊。
那种举手投足间散发出来的、不怒自威的上位者压迫感,让别廷芳原本还想倚老卖老、利用对方年轻来糊弄几句的心思,瞬间灰飞烟灭。
而且,那句“我都知道了”,太让他心惊肉跳了。
谢福海身边有那么多豫军保卫局的暗探,连自己最信任的心腹贺崇山和李金彪都能被策反,那自己身边能没有豫军的眼线吗?
自己明面上是想“调兵剿匪”,实则是想密谋吞并普善社资产、借机收编护坛队来壮大自身实力的阴暗计划,恐怕早就一字不落地摆在刘镇庭的案头了!
一想到自己那点可笑的算计,在这位年轻中原霸主面前如同透明一般。
一向在宛西称王称霸、杀人不眨眼的别廷芳,竟然紧张得双手发颤,身体都在微微发抖。
一时间,书房里静得可怕,只有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响,每一声都像敲在别廷芳的心坎上。
他攥着茶杯的手越攥越紧,脑子里飞速转着,想找个话头圆过去。
可越急越乱,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就在别廷芳六神无主的时候,端起茶杯的刘镇庭,却语气平和地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我听下面的人汇报说,你们宛西一带,地方上的寺庙和道观特别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