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震天的喊杀声,即便是躲在厚厚的城墙里,也让他听得心惊肉跳的。
其实,刘黑七心里很清楚。
自打野狐岭那一仗,他压箱底、最精锐的那支骑兵旅被人连锅端了之后,单靠城里这几千残兵败将,沽源是万万守不住的。
他咬着后槽牙,眼珠子一转,怒斥道:“他妈的,不能死守,咱还是得跟一样当绺子时一样——敌强我退!”
“只要老子留得青山在,就不怕他娘的没柴烧!”
“城丢了能再抢,人没了可就啥都没了!”
打定主意,一脸冷笑的刘黑七一挥手,把副官叫到跟前,压着嗓子吩咐道:“去!通知弟兄们收拾收拾,趁南门那头还没被堵死,咱们他妈的,今晚连夜——扯呼!”
匪性深重的刘黑七,眼见大势已去,立刻做出了弃城保命的决定。
在他这号不忠不义的败类心里,什么家国大义、什么兄弟义气、什么他妈的地盘,以及他背后的伪满洲国和小鬼子,都远不如自己这条命值钱。
只要手里攥着米,只要有人有枪,将来东山再起,就不是什么难事。
只是——他刘黑七自打剃了阴阳头、当了鬼子的走狗,手里那批崭新的三八式步枪、歪把子机枪,还有那几门小口径的迫击炮,能是日本人白给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