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下意识地就判定,忙于调兵出海的刘镇庭,绝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去蹚察哈尔这滩根本捞不到实质性好处、还要惹一身骚的浑水!
可是…这些话,他现在能当着老蒋、当着满屋子军政宿敌的面说出来吗?
如果他现在敢说一句“卑职以为刘镇庭不会插手”,那无异于是在老蒋面前立下了一道军令状!
这乱世的局势瞬息万变,刘镇庭那头中原猛虎的行事作风,更是诡谲莫测,次次出乎意外。
万一,刘家父子为了支持冯焕章,不惜与南京撕破脸,那急于完成第五次围剿部署的南京方面,少不得又要和刘家父子妥协。
那样的话,今天这满屋子早就对他嫉妒得发狂的同僚庸才们,绝对会借题发挥,将他杨永泰直接踩进万劫不复的深渊!
“咕咚。”
杨永泰紧张的咽了一口唾沫,可马上就有了新的应对。
聪明人之所以被称为聪明人,不是因为他们从不犯错,而是因为他们的脑子转得比所有人都快,能在危急时刻想出更好的解决办法。
“委座明鉴。”
仅仅是不过是几十秒钟的短暂慌乱之后,杨永泰自然地伸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语气稍显慌乱的说:“贺厅长,刚才的顾虑,卑职在构思这四策的时候,自然是早就全盘考虑在内了。”
“哦?”
听了这话,原本有些不满的老蒋,当即放下已经送到嘴边的水杯,挑了挑眉问道:“那依畅卿之见,该当如何?”
杨永泰站起身,双手交叠放在腹前,语气平稳的说:“对付刘家父子,硬碰硬是下策,毕竟我当下的首要敌人还在围剿当中”
“既然不能力敌,那便只能智取。”
“卑职的应对之策,只有八个字——诱之以利,稳住豫军!”
“荒唐!”
老蒋一听这话,他那张冷峻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不加掩饰的不悦。
他猛地一拍桌子,操着浓重的奉化口音,厉声呵斥道:“畅卿,你晓得你在讲什么话伐?”
“眼下那刘家父子,拥兵十几万,占据河南、安徽和青海(宁、陕和甘,名义上归别人掌控,实际还在刘家父子手心),更掌握着华北交通之咽喉,早就成了尾大不掉之势!”
“如若不是大敌在前,我恨不得现在就腾出手来,用百万大军把他们给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