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克轸这个话,没有评价,胜似评价。
他岔开话题,问道,“这几天你在合计营生,有想法了吗?”
“有了。”袁克轸捧起自己的茶杯,轻轻撇着上面的浮沫,“我准备开一家车行。”
“车行?”
周学熙眉头一皱,显然是不看好,“这个槽里抢食的太多了吧,而且……”
洋车行进入门槛不高,这些年膨胀得厉害,京城的车行没个数,估计都不下五六百家了,津门固然没这么多,也是卷心菜。
而且,车行的钱不太干净,说白了就是靠喝车夫的血,干这个的大多都是不黑不白的,实在不体面。
“不是,嘿,我说,您这茶可不怎么样啊!”
袁克轸嫌弃地放下茶杯,盖上盖儿,“大舅哥你可是想错了,我想开的不是洋车行,是出租车行。”
“出租车行……可以啊,进南,这门营生还真是可以干。”周学熙只是微微一怔,马上就做出了判断,袁克轸的眼光不错。
这年头汽车是个稀罕物件儿,津门的有钱人多,小汽车却少,出租汽车的确站在风口上。
这也不是嘛新鲜事儿,京津地区在四五年前就已经有了,那出租车起步就是十块现大洋,跟绑票似的。
“是个好营生,不过……”
周学熙锁上的眉头并没有解开,“这钱怕是不太好挣,有些烫手啊!”
“是啊,要是不烫手,怎么就只有洋人干这个,华人就没人入行呢,难道就我袁八长了脑子?”
十年前,津门就有了第一家车行美丰车行,这几年又有了出租车行,但不管是卖车还是租车,无一例外,全是洋人开办,华人都玩不转。
这种华人眼红却又玩不转的买卖,毋庸置疑,出租有风险,入行宜谨慎。
袁克轸的笑声中带着讥诮,“所以啊,我还得再合计合计,拉几口人进来,我就那么点儿本钱,可不能让那些洋狗子土狗子给吞了。”
***
“月亮戴草帽了,端午节要在水里过了。”
今晚的月色朦朦胧胧,跟发了霉似的,隔着无尽量的距离,都能闻到那股子水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