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马连良的脑袋猛地昂了起来,脖颈之间的红潮退了下去,霎时间变得惨白,浑身发抖,跟筛糠似的。
这年头的伶人,处于下九流的最末端,是见了窑姐儿都要叫声“大姨”的“玩意儿”。
但就是玩意儿,也分个三六九等。
一等是正经唱戏的,靠一身能耐吃饭。
有那不太正经的风月戏,在台上搔首弄姿,袒胸露乳,这叫“粉戏”。
这还不是最下等。
这年月的戏班子有两种,一种是正经戏班子,一种是相公堂子。
即使是唱粉戏,那也是正经学戏的戏班子,只是带点儿颜色。
相公堂子就完全不同了。
他们只是打着学戏唱戏的幌子,干的却是相公的勾当。
听到杨以德的威胁,马连良又惊又惧,又悲又愤。
他感觉自己就是一只被掐着鸡冠子的叫鸡,脖子亮在人家的刀下。
你是愿意下蛋,还是愿意下锅?
“马老板,我也不逼您,我给您两条路。”
范老板掏出一根大黄鱼,“吧嗒”一声,搁在桌上,“今天这事儿,是我姓范的对您不住,您要是愿意帮我这个场子,这根黄鱼,算是我请您喝杯压惊酒。”
马连良垮着脸,瞧都没瞧一眼。
按理说,范老板的这个出手,够重了。
他现在小有名声,但挑头唱一出堂会,也不过就是一二百块,这一根大黄鱼,顶他唱上三回堂会。
但这是钱的事儿么?
范老板也没去看马连良,面无表情地说道,“要是您不乐意,我姓范的也不是绑票的,我这就打开后门,让您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