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学生明白什么是好的,什么是昨天的好的,什么是今天的好的,什么是明天的好的。
让学生日学日新,与时俱进。
指引学生找到最好的方向,并且去实现它。
这是教育。
要是只知道将自己的那一套,强行灌输给学生,那不是教育,那是教化。
不待梁启超反驳,袁凡抢先问道,“任公先生,您苦心孤诣不假,但苦心孤诣,就一定是对的么?就一定是好事么?就一定是真理么?”
袁凡连发三箭,将梁启超射得一呆。
他那大违常理之举,所含之意非常清楚,就是为了宣扬科学。
这片土地昏睡太久,族人蒙昧太甚,不让科学之新风涤荡一番,又如何能焕发新生?
为了这个,莫说是献祭儿子的一条腿,就是献祭他梁启超一条命,他也在所不惜。
“任公先生,要是您之所思所想所行所为,真是如此真理,那维新会失败么?菜市口会挂上六君子的头颅么?”
袁凡再度发问,语气森然。
宣扬科学,自然是好的。
但宣扬科学,就一定要毁灭自己么?
提倡西医,就一定要消灭中医么?
袁凡将头伸过去,看着梁启超的眼睛,“任公先生,若是湖南谭嗣同在此,他会如您一般,打断自己的脊梁骨,向西夷跪地祈求么?三百年前,咱们的脊梁骨已经打断一回了,还要再断一回么?”
袁凡的声音越来越高,如同大海怒涛,“任公先生,您以为,那膝盖一旦跪下去,还起得来么?”
在这个场合说这个话,听得懂华语的人脸色相当精彩,顾临神色复杂地看了露西一眼,似乎有些知道,她为什么会对袁凡另眼相看了。
“谭复生?”
听到这个淡去多年的名字,梁启超如遭雷击,瞬间呆若木鸡。
那个倔犟的楚人,比燕赵之士还要慷慨,肯定是不会跟他一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