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铅笔还没做声,门房中的老仆听到声音,跑出来将林长民迎进去,悄声道,“老爷,来客了!”
这老仆是林长民从福州带出来的老人,林长民冲门外那俩铅笔一噜嘴,“谁啊?”
管家的声音更小了,切换成闽语,“关外张家的大少爷,还有他属下的郭将军。”
“关外,郭将军?”林长民脚下一顿,不动了,“哪位郭将军?”
管家也停住脚步,“就是去年大放异彩的郭松龄郭将军。”
去年张老疙瘩入关,被吴佩孚打得屁滚尿流,亏得郭松龄率部挡住了吴佩孚,不然他就被剁成饺子馅儿了。
经此一阵,郭松龄名声大噪。
“关外,张家大少爷,郭松龄?”
林长民瞳孔一缩,摸了摸脖子,嗖嗖发凉,“他们来多久了?”
管家道,“一钟头,茶水都换两茬儿了,但他们执礼甚恭,我说去找您回来,他们还拦着不让。”
礼下于人必有所求,这是刘玄德三顾茅庐?
林长民越发觉得不妙,转身往外走去,“你待会儿回屋,说我突发疾病去医院了,等他们一走,你就去买两张车票,咱们明天就启程回福州!”
走到门口,林长民一拍脑袋,“回来!”
老仆停步转头,他吩咐道,“你去买车票的时候,带上一千元的票子,给袁凡先生送去,知道地方吗?”
这老仆也是见过袁凡的,知道他住马场道英领馆对门。
林长民点点头,不再耽搁,拔腿就往利顺德饭店走去。
这个地儿,他是打定主意,再也不过来了。
老仆回到客厅,脚步一定。
两位客人,一前一后站在窗前,静静地看着院外,目光幽深。
显然,刚才的一幕,他们尽收眼底。
老仆脑中急转,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还没说话,就听得张家少爷轻声一笑,转过身来,“管家,今儿宗孟先生是去了谁家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