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凡看着他,诚恳地道,“鲁迅先生,您可能把杨先生看小了,也看差了!”
鲁迅迎着袁凡的眼神,怔了一下,“益者三友,了凡确为益友。”
这是《论语》的话,孔夫子将朋友分为两类,一类是益友,一类是损友,各有三种人。
何为益友呢?
“友直,友谅,友多闻。”
直率敢言的,宽宏大量的,博学多才的。
被鲁迅认定为益友,袁凡也挺高兴,“我这人别的没有,就是个心直口快,您别见怪。”
碰到这号人,鲁迅也是醉了,他不再说笑,正容解释道,“我今儿辞职,一表一里。这一表呢,在最近的一次争端。”
说到这里,鲁迅顿了一下,“了凡,我那堂课,是讲华国小说的,你在外头听了,觉得如何?”
袁凡蹦出一个字儿,“好!”
鲁迅肃然问道,“真好?”
袁凡也很严肃,“真好!”
鲁迅却没有放过他,“好在哪儿?”
袁凡沉吟片刻,“怎么说呢,我们国家的史太多了,也太少了,您这部史,才是真的史,就这一点,就担得起一个好字!”
鲁迅深深地看了袁凡一眼,“了凡,就凭这句话,你就不只是直友,还是多闻之友!”
袁凡说华国的史太多,说的是那些史学的煌煌巨著,各类正史野史,官修史私修史,那叫一个汗牛充栋。
他说华国的史太少,是说这些史,同质化太严重。
不管是二十四史还是二百四十史,一眼望去,全是帝王家书,两只眼睛只能看到帝王将相那点破事儿。
这些史书,往根里说,就是一部史,只是换了时间线,换了人名。
就因为这个,黑格尔认为,华国从本质上看,是没有真正的历史的。
华国的历史,不过是王朝更迭的不断重复,而不会诞生任何进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