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梦麟与胡适相交莫逆,对这个人,她是再了解不过了。
这人瞧着是江南一书生,文质彬彬的,其实有一身硬骨头。
五四那年,北大闹得厉害。
当局要关了校门,严查幕后黑手,蒋梦麟却反而亲手大开校门,放学生出校避难。
他一人扛着事儿,就一句话,“学生是为国请命,怎能关门!”
这样的人,岂是江冬秀的大吼大叫能压得住的?
“好好好!”
江冬秀惨笑一声,“我听说以前的进士金榜题名,头等大事就是娶小,想不到你蒋梦麟不过是个策论秀才,出趟国回来就要换大了,好一个新文人,好一番新气象啊!”
“你……”
饶是蒋梦麟宠辱不惊,一副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派头,被江冬秀这话一刺,也是有些难堪了。
他向来以新文化自诩,但他的出身却是个秀才,还不是八股秀才,而是不入流的策论秀才。
“审判长,我有疑问,想要请教被告,能否发言?”
说话的,是杨荫榆。
蒋梦麟心里咯噔一下,“审判长,此乃家事,与杨女士无关……”
李受益没理他,反而看向孙玉书,“原告,杨校长愿意为你提供证人证词,你是否接受?”
孙玉书终于抬起头,眼睛像是两只熟透的毛桃,“多谢杨先生。”
杨荫榆走到孙玉书身边,搂了她一下,转身问道,“蒋校长,您是梦熊而生的大才,我想向您请教,同样是父母之命,同样是无情无爱,女子是否可以提请休夫?”
好问题!
袁凡坐在听审席上,很是佩服。
旁边的林白水也是眼角一跳,“孟邻难矣!”
蒋梦麟原名叫蒋梦熊,他出生的时候,他妈梦到一头熊上门,就取了这个名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