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家第声音高亢,吴本娴这下听清了,南开她可是再熟悉不过了,“不会吧,范孙先生他们都恨不得把自个儿送当铺了,哪来的这么些个钱?”
“哼,那都是嘛时节的老黄历了,现在不是有了八叔那个好兄弟了么,嚯,那动作,跟千层饼似的,揭了一层又来一层……”
袁家第说着说着,眼珠子一转,“爹,娘,我要考南开,我要上大学!”
吴本娴皱着眉头,“姑娘家家的,上嘛大学……”
袁家第是她亲生的闺女,今年已经二十一了。
这个岁数不小了,甚至比几个叔叔姑姑还大。
正因为这样,她没正经上过学,上的就是袁家的私塾,虽然读了不少书,有一手好字儿,还会两门外语,但说起来连个小学文凭都没有。
袁家第跟皮球似的蹦了起来,柳眉倒竖,“娘,刚说您抱着老黄历,凭嘛闺女就不能上大学,黎家的两姐妹不都在南开么?”
黎元洪两个闺女黎绍芬和黎绍芳都在南开,姐姐黎绍芬已经毕业去美利坚留学了,妹妹黎绍芳刚考上协和的预科。
嗯,黎绍芳本来还是她的九婶,去年掰了。
吴本娴一时语塞。
黎家也是高门,两姐妹年岁跟袁家第也差不多,黎绍芬甚至还大两岁来着。
“咳咳!”
袁克定轻轻咳了两声,袁家第脖子一缩,瞟了父亲一眼,老实坐了下来,两手放在膝盖上,俨然大家闺秀。
“福熊,你的意思呢?”
袁克定端起茶杯,浅浅地嘬了一口。
费巩微微一怔,旋即和袁家第对了一个眼神,“圣人云,“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读书不易,要是没有那个条件,自然不好强求,但只要条件允许,当然要夸父追日精卫填海!”
他顿了一下,接着道,“不过,是不是去南开倒是可以商榷,我们复旦新学年也放开了女生报考,虽然名额不多,但不见得就比南开差了!”
袁凡眼神一动,眼前浮现一个抱着女士大衣的身影。
看来李登辉是真听进去了,复旦真要有女大学生了!
“那就行了,既然你同意了,具体去哪儿,你俩自己合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