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世奎又将笔搁下了,闭目不语。
高星桥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赶紧掏出三百块的庄票,“这是润笔,请华公笑纳。”
华泽愉接过票子,华世奎眼睛一睁,“铺纸!”
三张四尺的宣纸,铺满三张八仙桌。
徐升按着两角,在这关口,镇纸是不顶用的,必须人按着才行。
华泽愉将墨汁桶搁在桌上,又拿着一坨洁白的棉纸,准备吸墨。
几人围在桌旁,大气不出,只等华世奎下笔。
华世奎抓着毛笔,没错,就是抓着毛笔,像抓拐棍一样抓着。
这么大的笔,是不可能指间用力的,全靠腕力。
“啪啪啪!”
华世奎持笔而立,墨汁滴在纸上,如春雨敲窗,又如云子敲枰。
“咄!”
华世奎一声轻喝,笔如高山坠石,崩落纸上。
老头行笔很涩,笔尖像是挽着一匹奔马,可任那奔马如何咆哮嘶吼,依旧只能臣服在那枯瘦的手腕下,不能逾越分毫。
“劝”!
华世奎的字,越大越好看,雄浑之极。
像是秦始皇的猛将翁仲,威震匈奴,死后以铜像置咸阳宫司马门外,还能震得匈奴人瑟瑟发抖,不敢靠近。
三个大字,足足写了十分钟。
华世奎将笔搁下,脸色有些发白。
以他的体力,写这么大的字儿,真心不易。
喘了几口气,华世奎轻笑道,“高经理,老朽这笔字,不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