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恐惧。
那是一种压抑到了极致、几乎要将理智彻底焚烧殆尽的狂暴杀意。
整整十年了。
苏影的脑海里,仿佛有一颗当量惊人的炸弹轰然引爆。
她一直知道,当年那个在雨夜里摧毁了她一切、将她推入无尽深渊的仇人,是一个盘踞在东欧的残暴黑帮。
但那只是一个极其模糊的概念。
十年来,她没有名字,没有标志,没有线索。
那个仇人就像是一个没有脸的幽灵,一直盘旋在她的噩梦里,让她连复仇都找不到方向。
那种在无尽的黑暗中摸索,每一次以为抓到线索却又两手空空的绝望,几乎要将她逼疯。
而现在,就在这个苏黎世的雪夜。
就在这刺目的车灯下。
那个暗红色的十字纹身,就像是一盏在黑暗中突然亮起的探照灯,直刺她的视网膜。
这是她十年来,第一次,真真切切地在现实中,触碰到了仇人的轮廓。
这是她第一次,认出了仇人的脸!
恨意、确认感、以及那种终于找到宣泄口的狂暴,犹如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冷静。
秦烈低沉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秦烈已经走到了她的身侧。他顺着苏影死死锁定的目光,看到了车手手臂上的那个血色十字纹身。
再看看苏影那剧烈颤抖的握枪手,和眼底那令人胆寒的血红杀气。
秦烈瞬间明白了一切。
他没有去问为什么,也没有去劝阻。
他只是极其平静地伸出手,按住了苏影那只握着枪、正在不断发抖的右手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