肺部的氧气正在一点点消耗。胸腔传来憋闷的胀痛感,大脑开始发出缺氧的警告。
阿雄贴着船底向后游动,手指在一块块铆接的钢板上划过。
突然,他的手指触碰到了一处凹陷。
他蹬水靠过去。那是船体侧下方的一个废弃排水口。直径不到五十厘米,原本覆盖在上面的铁栅栏已经严重锈蚀,甚至断了两根钢筋。
这就是早年私自改装遗留下来的破绽。
阿雄没有迟疑,抓住生锈的钢筋,双臂肌肉贲起,用力向外一掰。锈穿的铁条断裂,划破了他的潜水服手套,在掌心留下一道血痕,鲜血在水里散成一缕红丝。
阿雄将头探进排水管。
管道内壁长满了黏滑的水垢。空间极度逼仄,他的肩膀两侧紧紧卡在金属管壁上,稍微移动都会带来粗糙的刮擦感。
肺部的憋闷感已经到了极限。
阿雄咬紧牙关,双手抠住管壁上的凸起,双脚在后方用力蹬踏,硬生生地把自己往里挤。金属管壁刮擦着他的战术背心,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前方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光亮。
阿雄猛地向前一窜,头部终于冲出水面。
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但涌入鼻腔的,不是清新的河风,而是一股浓烈刺鼻的化学合成气味。丙酮、甲苯、麻黄碱。这些制毒原料的混合气味,熏得人眼睛发酸。
阿雄双手一撑,从齐腰深的积水中翻身爬出,落在坚硬的铁板上。
这里是驳船的底舱。
头顶的舱壁上挂着一盏防爆灯,散发着昏黄的光。底舱里堆满了码放整齐的黑色防水袋。每一个袋子都用粗胶带缠得严严实实,上面印着东南亚某些农产品公司的假标签。
这就是猎手急于脱手的两吨冰毒。
阿雄拔出大腿外侧的三棱军刺。漆黑的刀刃上还在往下滴着水珠。
头顶的甲板上,dshk重机枪的轰鸣声依然在继续。空弹壳砸在钢板上的清脆声,夹杂着毒贩们癫狂的叫喊。
阿雄踩着堆叠的毒品袋,无声地向上攀爬。他的动作轻盈得像一只黑豹,没有任何多余的声响。
上方是一个通往甲板的方形检修舱盖。舱盖没有锁死,只是虚掩着,透出一线外面黄昏的暗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