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避开了正面的核心杀伤轴线,大量经过折射回弹的锋利破片与流弹钢珠,依然如同暴雨般狠狠砸在秦烈的后背上。
高强度的凯夫拉防弹插板在数枚高速钢珠的连续凿击下应声开裂,防撕裂战术背心被暴虐的气浪与金属残片撕扯开数道巴掌长的大口子。焦糊的布料在高温下冒出阵阵青烟。
两枚擦着防弹板边缘飞过的淬火钢珠与数块崩碎的锋利石屑,带着尖锐的动能,野蛮地撕开了秦烈左肩与后背下侧的皮肉。
温热滚烫的鲜血,顺着被割烂的战术服迅速渗透开来,顷刻间染红了灰黑色的作战背心,顺着衣角不断滴落,在地面的碎石上砸出一滩暗红的血斑。
沉闷的巨响终于在漫长的几秒钟后化作滚滚回音,在深邃的矿道深处渐渐消散。
浓厚的灰白粉尘与刺鼻的火药烟雾遮蔽了视野,四周一片昏暗。
被压在身下的阿雄脑海中嗡嗡作响,耳道里渗出一缕血丝。他剧烈喘息着,双手撑着坚硬冰冷的地面,本能地想要翻身爬起。
然而,当他转过身、借着微弱的火药余烬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整个人如遭雷击。
秦烈伏在他的身上,一只手牢牢按着他的肩膀,另一只手紧紧抓着手枪。秦烈的脸色苍白如纸,唇角紧抿,额角青筋由于忍受剧痛而暴凸跳动。
而在秦烈的后背上,深灰色的战术服早已被炸得破烂不堪,猩红黏稠的血液不断从翻卷的伤口里涌出,将整件作战服浸泡得透湿。
阿雄伸出满是老茧的大手,摸到了满掌温热黏腻的鲜血。
这位在南美丛林被毒枭乱刀砍中都不曾哼过一声的铁血悍将,在这一刻,整个人彻底僵在了原地。
他的喉咙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块滚烫的生铁,眼眶在刹那间爬满了骇人的血丝。
在生与死的边缘,秦烈没有任何犹豫,用自己的血肉之躯,硬生生替他抗下了这枚足以致死的阔剑地雷。
“老板……”阿雄的声音嘶哑变形,带着难以遏制的颤抖。
秦烈没有倒下。
他深深吸了一口带着刺鼻硝烟的冰冷空气,眉头死死拧紧,硬生生将喉咙里翻涌上来的腥甜咽了回去。
血液顺着他的脊梁一路滑进战术裤的皮带,剧烈的灼痛感宛如烙铁在皮肉上反复撕扯,但他按在阿雄肩头的手掌,依然沉稳得像是一座巍峨的山岳。
秦烈抬起那双冰冷彻骨的黑眸,透过弥漫的烟尘,死死盯住了岔路口深处的黑暗。
风暴在废墟深处无声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