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着刘霄汉的交代,铁意抬头辨了辨月亮,深吸口气调起丹田中的内力,闷头发力向北方奔去。
跑了两炷香的功夫,铁意忽地两耳一动,竟然真的听见了水声!
于是心底振奋,脚下也不禁轻快了许多,穿过一片矮林后,波光粼粼的江面便直接撞入眼帘。
铁意在岸边停下,昂起脖子奋力张望着,额上的汗水淌进眼睛,刺辣辣地疼。
其时月光暗淡,昏黑难明,连江水对岸都不能望见。
但也恰恰因此,上游几百步外,那一点熹微的渔火竟也清晰可见。
铁意当即喜不自胜,撒腿便往,离近还有十来步便张口喊道:“船上可有人家?江湖救急,企盼相助!”
等他来到船头,已有一个带笠披蓑的男人持着鱼叉从乌篷里迈了出来,戒备地上下打量着他们。
那男人一看,是个半大少年背了个成年人,戒心顿时放下了三分,但还是问道:“后生,你背上的人生病了还是受伤了?”
铁意忙道:“正是受了外伤,请船家救命!”
男人又问:“是因何而伤?为兽所伤,还是为人所伤?”
如今天下大乱,颇不太平,野地里遇见生人,不得不提着几分警惕。
铁意着急道:“我兄弟乃是鄱阳帮弟子,为歹人所伤!”
“鄱阳帮?”那男人一听这名号,态度顿时不同。
他提着灯朝前照了一照,终于收起鱼叉,侧身道:“既是鄱阳帮的好汉,便请上船来吧。贵帮来往长江大湖贩制私盐,却从不干别的什么下三滥勾当。”
“多谢!多谢!”铁意连声道着谢,三步并两步到了船上。
男人掀开布帘将他们让进船篷里,又朝里喊道:“囡囡,这有个汉子受了外伤,给他们取些酒水疮药来!”
说罢放下了帘子,自己却不进来。
铁意此时也顾不上观察旁人动作。
他小心翼翼地将刘霄汉放下,伸手在其腰侧一抹,鲜血流淌不停,势如溪流。再唤其名时,便连哼哼唧唧的回应都没有了。
有一抹光亮这时靠近前来,照见了刘霄汉青白的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