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小小的试探,就这么被她轻而易举地用撒娇耍赖给糊弄了过去。
凉亭里再次充满了家人间温馨的笑语,将那一点点关于未来的疑虑,都吹散在了温柔的夜风里。
……
而此刻的皇宫,承乾殿内。
明亮的烛火将殿内照得如同白昼,凌叙宸端坐在御案后,面前摊开着一摞摞等待批阅的奏折。
他手持朱笔,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一滴浓稠的朱砂墨从笔尖汇聚,颤巍巍地,最终“啪嗒”一声,落在一本奏折上,晕开一团刺目的红,像一朵血梅。
凌叙宸却恍若未闻。
他静不下心来。
整个脑子里,都是那个叫沈栀的姑娘。
她凑过来时,身上那股干净又清甜的栀子花香;她拉过自己手时,指尖温软的触感;她仰起头,杏眼里盛满了星光,对自己笑的样子……
还有她那句软软糯糯的:“虽然……我也不讨厌你离我这么近,甚至还有点喜欢……”
喜欢。
想到这个词。
凌叙宸的呼吸微微一窒,胸腔里那颗早已冰冷死寂的心脏,仿佛被这句话反复炙烤,传来一阵陌生的、滚烫的酥麻。
他烦躁地放下笔,抬眼看向自己被包扎好的手。
白色的纱布上,那个被她打出来的蝴蝶结,精致又可笑,与这间充斥着血腥与权谋的宫殿格格不入。
可他却鬼使神差地伸出另一只手,指尖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那个蝴蝶结,仿佛上面还残留着她的温度。
“来人。”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
魏忠立刻从角落里滑了出来,躬身待命:“陛下。”
凌叙宸的目光依旧落在那只手上,声音低沉得像是自言自语:“让暗五去查查,丞相府那个刚回京的小女儿,今年多大,平日里都喜欢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