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不同寻常的耐心,反而勾起了他一丝微末的兴致。
紧接着,“笃、笃、笃”,敲门声响了,不轻不重,礼貌而疏离。
顾惩睁开眼,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划过一丝不耐。
他决定亲自去警告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让她明白,这里不是她该来的地方。
他起身,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宽肩窄腰的身躯充满了爆发性的力量,麦色的皮肤上遍布着新旧交错的伤痕,左边眉骨到脸颊那道狰狞的疤痕,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头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兽。
“咔哒。”
门锁被打开。
顾惩拉开门的瞬间,预想中的酸腐气味并未传来,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极淡的、皂角混合着某种花草的清香。
然后,一张脸撞入他的眼帘。
那是一张过分精致美丽的脸。
白皙的皮肤在昏暗的走廊里像是在发光,洗得半干的长发柔顺地披散在肩头,水汽氤氲了她清澈的眼眸。
她穿着一身最普通的棉布衣裙,却掩不住那份刻在骨子里的娇贵。
她就那样站在门口,仰头看着他,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映出他凶恶的身影。
她似乎被他脸上的伤疤吓到了,身体微微一颤,下意识地咬住了嫣红的下唇,像是受惊的小鹿,脆弱又可怜。
可她的眼神,却直直地迎着他的,没有半分躲闪。
那是一种混杂着恐惧、孤注一掷和某种决心的眼神。
顾惩活了二十几年,见过无数张脸,却没有一张能像眼前这张,只一眼,就让他心里那头名为破坏和占有的野兽,蠢蠢欲动。
他所有的不耐和戾气,在闻到那股干净的香味、看到这张脸的瞬间,便烟消云散。
他发现自己根本不想把她赶走。
既然不想,那就留下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