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他为了压制那股毁灭欲,为了消化那磅礴的能量,正在承受着怎样的痛苦。
可即使在理智被兽性淹没的时候,他也没有伤害她,反而本能地将她带到安全的地方,笨拙地守着她。
她伸出手,指尖悬停在那道新的疤痕上方,迟疑了片刻,终究没有落下。
然后,她慢慢地、慢慢地凑了过去,在那道疤痕上,印下了一个极轻、极柔软的吻。
不带任何欲望,只有最纯粹的心疼和安抚。
就在她准备退开的瞬间,那双紧闭的眼,毫无预兆地,睁开了。
一双深不见底的、泛着幽绿冷光的兽瞳,在昏暗的火光下,直直地对上了她的眼睛。
沈栀的动作僵住了。
他醒了?
还是一直就没睡着?
顾惩确实没有完全睡着。
他只是将大部分意识沉入体内,专心致志地镇压、撕扯、吞噬那股外来的阴冷能量。
这是一个血腥而暴力的过程,但身边传来的那阵阵安宁的气息,像一条坚韧的锁链,牢牢地锁住了他即将脱缰的理智,让那头毁灭一切的野兽,始终没能冲破牢笼。
他非常享受这种感觉。
她就在他的“巢穴”里,在他的怀抱中,身上盖着他的衣服,沾染着他的气味。这种全然的拥有,让他躁动不安的灵魂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宁。
所以当她醒来时,他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
但他没有动。
他能感觉到她没有挣扎,没有试图逃离,只是在安静地打量他。这让他很满意。
直到一股温热柔软的触感,落在了他的脸上。
很轻,却像一道惊雷,瞬间贯穿了他混乱的意识。
所有在他体内厮杀冲撞的暴虐能量,在这一刻奇迹般地静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