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一眼,沈栀就知道。
他恢复理智了。
那个把她当成私有物,用藤蔓将她捆绑,笨拙地亲吻她、投喂她的野兽消失了。
现在在她面前的,是顾惩。
一个清醒地知道自己昨晚都做了些什么混账事的,顾惩。
几乎在她意识到这一点的同时,顾惩也彻底清醒了。
昨夜那些混乱、疯狂、被本能主宰的画面,如同破碎的潮水,争先恐后地涌入他的脑海。
他看到自己半人半怪物的丑陋模样,看到她眼中的惊愕,看到自己如何像一头失控的野兽,粗暴地吻她,用藤蔓将她禁锢……
他甚至,还学着动物的姿态,用那张布满丑陋纹路的脸,去蹭她细腻温软的脸颊。
一桩桩,一件件,清晰得让他无地自容。
她一定被吓坏了。
她一定觉得他恶心透了。
一个怪物。
这个认知一下子让他彻底清醒了过来。
顾惩的身体瞬间绷紧,抱着她的手臂也下意识地僵硬起来。
他没想到她会跟过来,更没想到,她会看到自己最不堪、最失控的一面。
她醒着的时候,他被本能驱使,只想将她揉进怀里,让她身上沾满自己的气味。可现在,理智回笼,他却只想逃离。
他猛地错开视线,根本不敢去看她的眼睛。
他怕,怕从那双清澈的眸子里,看到他预想中的厌恶、恐惧和鄙夷。
那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僵硬地、一点一点地,试图松开自己的手臂,想把她从自己这个“怪物”的怀里放开,还她自由和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