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惩的眼神一寸寸冷下来,那双在战场上能让最凶残的变异体都为之胆寒的眸子,此刻死死锁定了那个男人。
他几乎是立刻就在脑中构想出了十几种让这个人无声无息消失在基地里的方法。寄生的藤蔓种子可以在一秒内就从内部撑爆他的心脏,而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但这个念头只持续了三秒,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不行。
栀栀会生气。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杀意已经被另一种情绪所取代。
他垂在身侧的手握了又松,松了又握。
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
顾惩刻意放缓了脚步,将自己满身的疲惫和狼狈毫无保留地展现出来。
他一周没正经洗过澡,作战服上沾满了干涸的血迹和尘土,脸上那道疤更添凶悍,下巴上冒出的青色胡茬让他看起来有几分颓丧。
他甚至微微弓起了背,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只在外拼杀归来、急需主人安抚的受伤野兽。
他朝着那两人走过去,沉重的军靴踩在地上,每一步都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沈栀先发现了他,眼睛一亮:“顾惩!你回来啦!”
她提着裙摆小跑过来,像一只投林的小鸟。
顾惩立刻张开双臂,在她扑进怀里的瞬间,用尽全力将她紧紧圈住。
他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那股让他日思夜想的甜香,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这是一个宣告所有权的拥抱。
他抱着她,抬起眼,目光越过她的肩膀,直直射向不远处的那个男人。
然而,对方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错愕或退缩,反而好整以暇地抱起双臂,挑了挑眉,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和看戏般的玩味?
这么有恃无恐?
顾惩心里那股无名火烧得更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