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消息灵通的大娘压低了声音,脸上满是羡慕,“我听我那在百货大楼上班的侄女说了,光是‘三大件’,就是最新款的!外国进口的彩色电视机,双开门的大冰箱,还有洗衣机!
另外还有一套金首饰,听说是从香港那边带回来的时新款式!光现金,就包了一个一千八百八十八的大红包!”
“嘶——”
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一千八百八十八!
在人均月工资只有几十块的八零年代,这笔钱简直就是天文数字。
刘芬的耳朵尖,一字不落地全听了进去,一张脸顿时笑成了一朵菊花,腰杆挺得笔直,仿佛那些聘礼都是给她的。
沈建芳冷眼看着,撇了撇嘴。
很快,后面两辆车开始装东西。
说是装嫁妆,可动静小得可怜。
两个半大小伙子,一人抬着一头,就把沈栀的全部家当——一个半旧的樟木箱子,给抬上了第二辆车的后备箱。
箱子不重,抬起来的时候还晃荡了一下,发出了空洞的声响。
有眼尖的邻居忍不住嘀咕:“这就没了?嫁到首富家,嫁妆就一个箱子?”
“你还指望刘芬能拿出什么好东西?我瞅着那箱子里,估计就两床新棉被,还是大姐沈建芳昨天逼着她去买的。”
“啧啧,真是做得出。吞了人家侄女爹妈的赔偿金,拿了人家婆家天价的聘礼,结果就陪嫁一个空箱子?这脸皮,比城墙还厚!”
这些话不大不小,正好飘进沈建国和刘芬的耳朵里。
两口子脸上的得意笑容顿时僵住了,青一阵白一阵,偏偏又发作不得,只能干瞪眼。
沈栀对身后的闹剧充耳不闻。
任景亲自为她拉开了第一辆车的车门,用手挡在车门顶上,护着她的头。等她坐稳了,他才绕到另一边,坐了进来。
司机是任家的老人,见人都上齐了,便稳稳地发动了车子。
车门关上的瞬间,外面所有的嘈杂都被隔绝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