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说让父亲处置秦姨娘,也没有提这些年自己过得如何。
她只说了“安分守己”。
这四个字,却比任何控诉都来得重。
它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沈维的脸上。
一个嫡女,在即将被送入龙潭虎穴之前,提出的要求不是为自己求情,不是索要金银,而是要回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保护自己身边的人,以及……让父亲宠爱的姨娘“安分守己”。
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这些年秦姨娘在府上多么威风,他这个沈尚书多么放纵一个侍妾。
沈维的胸口剧烈起伏,愧疚、难堪、愤怒,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说不出话。
他看着眼前这个过分冷静的女儿,她明明没有哭,没有闹,可他却觉得,她比跪在地上撒泼的沈依然要可怜千万倍。
他想起了亡妻。
那个温婉贤淑的女人,临终前拉着他的手,只求他好好照顾他们唯一的女儿。
他做到了吗?
他给了她嫡女的身份,给了她最好的教养,却吝啬于给她一个父亲该有的关爱。
他默许了秦婉的僭越,默许了沈依然对她的不敬。
他甚至在今天,为了保全自己和心爱女人的女儿,毫不犹豫地将她推了出去。
“好。”
沈维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声音嘶哑。
“爹……爹都答应你。”
他闭上眼睛,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你母亲的嫁妆,一分不少,全都给你。你院子里的人,身契文书,晚点我让人给你送过去。”
至于第三个要求,他没有直接回应,但那难堪的脸色已经说明了一切。
沈栀要的就是这个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