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亭子不远处的湖边,不知何时站了一个男人。
他身形高大挺拔,穿着一袭玄色长袍,金线绣着繁复的暗纹,在阳光下隐隐流动。
脸上戴着一张银色的面具,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了线条分明的薄唇和弧度冷硬的下颌。
即便看不清全貌,那通身的气派和仿佛与生俱来的肃杀之气,也足以让人望而生畏。
是他。
郁衾。
沈栀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她有一瞬间的怔愣,但长久以来的高门教养让她迅速回神。她轻轻拍了拍还抱着她腿的小皇帝,柔声道:“陛下,先放开好吗?”
小皇帝似乎有些怕那个男人,闻言乖乖地松了手,往沈栀身后躲了躲。
沈栀这才得以站起身,对着郁衾的方向,从容不迫地福了一礼。
“沈栀见过王爷。”
她的动作标准得可以写进礼教书里,声音也平稳,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和畏缩。
郁衾面具后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这就是沈维送来的嫡女。
他原以为,不过又是一个以色侍人的花瓶。
可今日一见,才发觉沈维那个老狐狸倒是生了个好女儿。
一身素雅的湖蓝色衣裙,未施粉黛,立在冬日暖阳下的亭中,肌肤胜雪,眉眼如画,确实是国色天香。
更难得的是,面对他,她没有那些女人常见的恐惧或谄媚,一双眼睛清澈坦然,像是这冬日里未曾结冰的湖水。
郁衾原本只是想知道沈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才将人留下。
后来暗卫汇报了她和丫鬟的那番对话,他倒是难得生出几分兴味。
结果这半个多月,她竟真的安分守己到了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