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管家冲她使了个眼色,指了指书案的一角。
沈栀会意,安静地走到书案旁,拿起墨锭,开始在砚台里缓缓研磨。
她动作很轻,手腕平稳,墨锭与砚台接触,只发出细微而规律的沙沙声,丝毫没有打扰到正在处理公务的郁衾。
一时间,殿内只剩下三种声音。
郁衾的朱笔划过奏折的声音,沈栀研墨的声音,还有小皇帝小声叹气的声音。
沈栀垂着眼,将墨研得浓稠适中,便停了手,安静地立在一旁,随时准备添墨。
郁衾依旧在忙,似乎已经忘了她的存在。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不远处的小皇帝吸引了过去。
小家伙正趴在桌上,小手撑着下巴,对着面前的书本苦大仇深。
他一会儿抓抓头发,一会儿又用毛笔的尾端戳戳自己的脸蛋,满脸都写着“我好难”。
那副模样,实在有些可爱。
沈栀看了一眼专心致志的郁衾,心头微动,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她犹豫片刻,还是提着裙摆,放轻了脚步,悄无声息地走到了小皇帝身边。
“陛下,是遇到什么难题了吗?”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像羽毛拂过。
小皇帝正烦着,听到这温柔的声音,猛地抬起头,看到是她,顿时像是看到了救星。
他连忙将面前的书往她这边推了推,指着上面的一个字,苦着小脸小声说:“这个字……太傅教了好几遍,朕还是记不住怎么写。”
沈栀凑过去一看,是一个“義”字。
笔画繁复,对一个四岁的孩子来说,确实是难了些。
她想了想,柔声说:“这个字,可以拆开来记。上面是一个‘羊’,下面是一个‘我’。您可以想,我牵着一只羊,是为正義。”
她解释得通俗易懂,小皇帝眨了眨眼,似乎一下子就明白了。
他拿起笔,学着沈栀的样子,先写一个“羊”,再在下面写一个“我”,果然,一个工整的“義”字就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