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晨说完那句话,病房外的会诊区陷入短暂安静。
冯·莱纳的长子没有立即回答,只盯着玻璃窗后的病床,像是在确认父亲还能不能等到这十二个小时。
阿尔布莱希特教授低声补充道:“这十二小时不是等待,而是重新评估和准备。”
“我知道。”陆晨看着长子,“但我需要完整的资料,床旁状态,器械清单和所有能被调用的团队。”
长子抬起眼睛,情绪依旧复杂。
“十二小时之后呢?”
“十二小时之后,我会告诉你能不能做。”
“不是保证能救活?”
“医学没有这种保证。”
陆晨的语气平静,没有刻意安慰,也没有把责任推给任何人。
“我能保证的是,如果还有可利用的组织和通路,我不会因为前一台手术留下的混乱而提前放弃。”
长子握紧了手里的病历,沉默了几秒,终于点头。
“好,我给你十二小时。”
这句话传出后,重症监护区很快重新忙碌起来。
陈敬川负责协调床旁检查,沈知衡接管连续监护与代谢数据,谢振东则跟着当地外科医生清点术中器械和血管重建材料。
陆晨没有回会诊室,而是留在患者床旁,一项项核对临时回路的流量变化。
患者仍在镇静状态,腹部引流管中只有少量暗红色液体,血压依靠药物和体外支持勉强维持。
单看这些指标,患者像是被一根极细的线吊在死亡边缘。
可陆晨看得更深。
门静脉汇合部周围,暗红色的异常区域仍在缓慢扩展,肝内分支像被无数细小的堵塞点切断,胰腺残端则出现了持续加重的缺血反应。
他没有露出任何异样,只将手指落在影像屏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