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火油烧完一轮,北门传来急报。
“北门顶不住了!”
白胜雪交代西门,拎刀就往北门跑。一支流矢擦着肩膀飞过去,撕开一道口子,血渗出来。他咬咬牙,猫腰继续跑。
北门城头,冷月正带人堵缺口。旧伤没好利索,一支冷箭又射中胳膊,闷哼一声,还是把面前的云梯推了下去。
“冷月!”白胜雪赶到,一把扶住。
“死不了呢,不用管我,守你的西门去。”冷月喘着气。
白胜雪刚把冷月扶到墙根,东门又炸了锅。等赶到东门,王大彪已经杀红了眼。左臂刚受的伤,右肩又中一箭,箭杆插在肉里,疼得龇牙咧嘴,愣是一步不退。
“你他娘疯了!”白胜雪冲过去。
“老爷,我没事。”王大彪喊了一嗓子,又抄起一个陶罐砸下去。
城下,西凉兵尸体层层叠叠,很少有囫囵个下来的。侥幸没死的,也烧得满身是泡,呛得趴在地上起不来。
西凉军阵后方,宇文烈骑在马上,脸色铁青。他征战三十多年,硬仗见得多,可今天这城墙,又是火又是油,又是石灰又是辣椒,招招邪门,他的兵连城墙根都摸不到几回。
天色暗下来,西凉的攻势终于缓了。
宇文烈收兵回营,清点人马,派出去攻城的士兵,伤亡已经过半。他站在帅帐前,望着远处火光下的凉州城,叹了口气。
白胜雪站在城头,望着城下横七竖八的西凉兵尸体。烧焦的、呛死的、被石头砸烂的、从云梯上摔下来脖子扭断的——铺满了整面墙的墙根。空气里弥漫着皮肉烧焦的气味,混着生石灰和辣椒粉残余的呛人味道,辣得直流眼泪。可他心里没有半分怜悯。这些人今天是来杀他的,是来屠这座城的。如果不是有仓库里那些东西顶着,此刻躺在城下变成尸体的,就是他和身后这几千号兄弟。想到这里,他胸口那股憋了一整天的火气反而更浓烈。
白胜雪靠着垛口坐下,浑身上下没一处干净。肩膀的伤口还在渗血,他撕了条布随便一缠:“动手吧,今天爷我要把这帮杂碎全留在这,草他妈的,头能砍的都给我砍下来,爷我要筑京观!”
城外西凉大营,帅帐之内灯火通明。宇文烈坐于主位,帐下一众将领分列两侧,全都面色沉重。今日一战,进攻不利,首战铩羽而归。
“大帅,凉州城守将手段诡异,不可再一味死攻。”拓跋洪跨步出列,神色郑重,“那白胜雪手上,尚有不知名的物什,铁桶落地便会轰然炸开,杀伤力骇人。若是继续强攻,我军必然还要蒙受惨重死伤。”
拓跋洪话音落下,宇文烈没有立刻回话。他指尖轻叩桌案,眉头紧蹙,低头复盘今日惨烈的攻城战况。
话音刚落,旁边几名将领当即嗤笑出声。“拓跋将军,莫不是上次被打怕了?”“一仗失利便畏敌如虎,这种胆量,不如回乡哄孩子去吧。”
几句讥讽的话语在帐中响起,周遭不少人跟着附和。拓跋洪懒得理会旁人的冷嘲热讽,目光紧紧盯着上位的宇文烈,静待主帅定夺。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通报,拓跋烈率领数千部众赶到,快步入帐参见宇文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