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目光落在令牌之上:“今日,朕正式将这枚龙符令赐予你。这并非朝堂公开议定的品级封赏,是朕单独给到你的信物。”
她稍作停顿,把令牌对应的权责一一讲明白:“持此令牌,天启天下各州县、关隘、军营,见到令牌便可直接放行,无需再核验文书。遇上重大紧急变故,你可先行处置,拥有先斩后奏之权。地方文武官员,见到这枚令牌,便是见到朕本人,不得推诿阻拦。”
站在一旁的方镇远心中暗自震动。身为一品护国将军,他见过不少御赐信物,可这龙符令,整个天启也没有几个人能够得到。此物的分量,远不是良田金银能够相比,代表着帝王毫无保留的临机授权。
内侍上前,将木匣里的龙符令捧到白胜雪面前。白胜雪伸手接过,拿在手里翻看,令牌正面刻着四个字:如朕亲临。
白胜雪慢慢掂量出这份赏赐的重量。朝堂之上给所有人的封赏,是论功行赏,公事公办,依照功绩定赏赐。唯独这枚龙符令,名义上是嘉奖凉州大捷,可这份情分,早在宁城的时候就已经埋下。
他不像古时的士大夫,得到帝王特殊恩宠便要感激涕零。但他能真切感受到,女帝待他,和对待方镇远、玄机、冷月完全不同。这是独一份的看重,夹杂着别样的意味。
白胜雪:“多谢陛下。”说完只是微微颔首,没有行太过隆重的大礼。
女帝望着他,神色复杂,转头看向另外三人。女帝:“玄机,冷月,方镇远,你们三人先退到殿外等候。”
三人齐声应答:“奴婢遵旨。”“臣遵旨。”“末将遵旨。”
玄机临走之前,朝白胜雪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转身走出御书房。冷月跟在后面,踏出殿门前目光扫过殿内。方镇远走在最后,出门时轻轻合上厚重的殿门。
殿门闭合,御书房之中,只剩下女帝与白胜雪两个人。
沉香的烟气缓缓升腾,大殿之内安安静静,走廊外的脚步声渐渐走远,再听不到旁人动静。
女帝从龙椅起身,缓步走下白玉台阶,站到距离白胜雪不远的地方。偌大御书房再无旁人,不必顾及朝中臣子的眼光,也无需时刻端着帝王的架子。
她抬眼看向白胜雪:“白胜雪,你还记得宁城县那一场刺杀吗?”
白胜雪手中捏着龙符令,闻声抬眼。
白胜雪:“嗯,记得。”
女帝往前又走了两步,站在他身前:“那日动手的,看着像是江湖亡命之徒,幕后实则是前朝余孽。当年旧朝覆灭,不少宗室、旧臣隐伏在民间,苟活至今。当日冲出来行刺的,不过是被推出来送死的小角色。
事后靖安司追查许久,只抓获几个跑腿的爪牙,真正的主谋依旧藏在暗处,线索就此断掉。”
女帝看着他:“今日把这件秘事告知于你,是想托付你暗中追查。不必急于求成,慢慢来,不用给自己施压。什么时候查到线索,什么时候再上报即可。”
白胜雪心里暗自权衡。前朝余孽,一听就是桩棘手的麻烦事,是长线的烂摊子。他没有立刻应下,思索过后开口:“陛下,查案我可以多留心。只是眼下我打算返回宁城。那边一大堆产业与差事,不少琐事等着处理,我脱不开身。”
女帝轻轻叹了一口气,眼底透出几分无奈:“朕便料到你会这般说。宁城虽好,终究只是一处小地方。往后你总不能一直困在宁城县那一隅。不如进京任职,常驻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