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算过这笔账。每月房产税七百块,物业费两百块,贷款月供一千五。
从6月到12月,七个月。一分钱租金收不到,全部从自己口袋里往外掏。法警执行完再把墙重新粉刷、把锁换了、找到下一家租客,整套走完至少再加两万。
雷哥公园那套一室一厅里,烟雾报警器早被拆了,天花板垂下来一根线头。
窗台上堆着空啤酒罐,烟灰缸是半个易拉罐剪开的,烟头挤得冒尖。
骷髅头海报旁边又糊了一面墨西哥国旗,图钉摁在乳白色墙面上,边角翘着。
卡洛斯叼着烟,把脚翘在茶几上,手里捏着一把扑克牌。
他对面坐着一个光头,胳膊上纹着一只蝎子,正低头看牌。沙发扶手上还歪着一个戴洋基队帽子的瘦子,手里攥着半罐啤酒。
“隔壁那个神经病又敲墙了。”光头把两张牌扔在茶几上,“跟了。”
“敲他的。”卡洛斯弹掉烟灰,“我们住我们的。他敲一晚上,我们打一晚上。谁也别嫌谁。”
光头问:“房东会不会来?”
“哪个房东?那个姓金的?”卡洛斯抽了一张牌,“我跟他通过电话。他说要告我们。我说随便告,告完了排期到年底,到了年底还不一定开庭。”
他把牌往茶几上一甩,“两对。”
光头骂了一声,把手里的牌扣在茶几上。
戴洋基帽子的瘦子歪过头:“你猜那姓金的现在在干嘛?”
“听说在看他那堆废纸股票。”卡洛斯把烟头摁灭在易拉罐里,“他以为17块能涨到25,结果跌到9块。八十万全赔光了。他骗那个刷盘子的女人住这种破房,以为人人都能捏。现在他的钱被华尔街骗了,房子被我们住了。他还在告我们。告赢了又怎么样?法院排期排到十二月,我们住到十二月。这半年他每个月往外掏钱,一分租都收不到。”他从烟盒里抖出一根新烟叼在嘴里,“他坑别人的时候没想到这一茬。”
艾姆赫斯特,老公寓五楼。
林顿把vonage的盘口数据关掉,调出持仓页面。
4600股空头,建仓均价17.10,现价9.10。
每股浮盈8美元,总浮盈36800美元
林顿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金永福的手机号他拉黑了。
“卡洛斯是不是你安排进去的?钥匙是你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