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彭博终端这东西怎么用。图书馆能学吗。”
“能。图书馆有免费账号。”
周昌福点了点头。他看着林顿面前那台屏幕发黄的旧电脑,又看了一眼自己还掉的那本《证券投资入门》。
那本书他用中文版比对着查字典读了好几个月,只看懂了一半。
但是他在这个空气里混着咖喱味和旧书味的图书馆角落里找到了一个他以前不看的东西。
一个十五岁的小孩。用自己的账号,自己的逻辑,自己的方向,跟他买了同一只股票。两个人方向相反,结局相反。
他看着屏幕上kbh的k线图,声音很平。
“以前我觉得你看书没用。”
“现在知道了。”
“知道什么?”
“知道你说的是对的。知道你在图书馆看的那堆东西不是摆设,知道我在收音机里听的‘利空出尽’并非研究,知道我在法拉盛饭局上讲的那些全错了。”他把手从裤袋里抽出来,在彭博终端的键盘边缘轻轻拍了一下。“也知道三十万没白亏。”
“三十万学费值吗?”
“值。”周昌福低头看着自己那双磨薄了的手套,手套上面还有收旧冰箱时沾的铁锈。
“学费交得值,因为我不想被叫死猪贩子。”
他没等林顿接话。“接下来我会学好英语,学好金融知识。”
“我不会甘心做一个死猪贩子的。”
林顿看了他一会儿:“你知道交易员和赌徒的区别在哪。”
“在哪。”
“赌徒亏完了问市场为什么不按他的方向走。交易员亏完了问自己哪一步的假设错了。你今天问的是第二个问题。”
周昌福:“那我现在算交易员还是赌徒。”
“你现在算刚交完学费的一年级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