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局长点了点头,没再说话。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递了一根过去。
小张摇头:“不会。”
分局长把烟收回去,自己点了一根,抽了两口,又掐了。
“你跟我进来。”
办公室里,桌上摊着一张空白的表格,是老谢刚才送过来的,标题写着“边境遭遇战情况报告”。表格下面还有一页稿纸,用来写详细经过。
分局长把稿纸推到小张面前,又放了一支笔。
“你写。”
小张拿起笔,手还在抖。他在稿纸第一行写了日期,然后停住了。
“写经过。”分局长说,“从出发开始,把你看到的、记得的,按顺序写下来。”
小张低头写了几行字,写完第一句“我们于凌晨四点从营区出发”就停了,笔尖在纸上停了好一会儿,然后继续写。
写了不到两页,笔停了。他又拿起来,又停。写到第三页的时候,他突然把笔放下,两只手捂住脸,肩膀开始抖。
他没有哭出声,但整个身体都在颤。
分局长坐在对面,没有催他,也没有安慰。他把烟盒又拿出来,抽了一根捏在手里,没点。
小张放下手,脸上的泪痕已经干了,鼻尖发红。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写的那几页纸,又拿起笔。
写到最后一段的时候,他写“胡队中弹后我们把他拖到石头后面”,然后就写不下去了。他把笔搁在纸上,笔滚了半圈,停在桌沿边上。
“报告。”他的声音很哑。
分局长站起来,绕过桌子,站在他旁边,低头看了一眼那几页纸。字迹潦草,最后几行已经不成形了。
“行了。”分局长把那几页纸拿起来,叠好,放进文件夹里,“你回去休息。”
小张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局长。”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