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又说:“但我在想,如果我因为怕死就不去了,那这些年的革命,又算什么呢?”
蔡公时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短,像是夜风里一闪而过的灯火。
“那你方才说那番话,是什么意思?”
熊道存挺直了背:“我是说,若真如陈将军所言,你我身负国命,又怎能坐视不管?”
蔡公时慢慢站起来。他站起来的时候,两只手撑在桌面上。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目光从在场每一个人的脸上缓缓扫过。
“诸位,”他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你我之辈,身为华夏之使臣,当不坠华夏之威。”
“岂能因前途险恶,而畏葸不前?”
“我等此行霁南,能将战端消弭于无形,自然是最好不过。”
“若是遭遇毒手,也能让世人认清倭人之狼子野心,认清倭人之丑恶。令我北伐之义师,占据道德之制高点。”
“你我之死,也是唤醒我华夏民众的血性,唤醒民族的危机意识。”
“所以此行!”
他说到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忽然沉了下去,像一块石头落进深水里。
“就算死,也不应畏葸不前。”
“你我不入地狱!”
“何人入地狱?”
屋子里静得出奇。灯芯跳了一下,墙上的人影跟着晃动了一瞬。
张鸿渐第一个开口:“蔡主任,我跟你去。”
谭显章紧跟着说:“我也去。”
然后是姚成义、姚成仁、刘文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