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汉儒的样子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他的中山装撕破了半边,袖口上沾着干涸的血迹,头发蓬乱,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像是被人用拳头砸过。
他进门的动作迟缓,目光涣散地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陈国良脸上。
张汉儒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陈国良快步走过去,一把扶住他的胳膊:“张汉儒?”
“蔡公时呢?”
“其他的人呢?”
张汉儒的嘴唇哆嗦了两下。
他的眼神忽然找到了焦距,喉结猛地往上一滚,像要把什么东西咽下去。
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
信纸被汗水浸湿了边角,折痕处已经磨出了毛边,但封口还完好。
“陈将军……”张汉儒的声音沙哑,泪水止不住流了出来,“蔡主任……让我交给您……”
他说完这句话,腿一软就要往下跪。
陈国良伸手拽住他,把他按在旁边的椅子上。
张汉儒坐在那里,两只手撑在膝盖上,肩膀开始抽动。
起初是无声地抖,后来压抑不住,变成一种破碎的、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呜咽。
“十七个人……”他低着头,声音断断续续,“蔡主任……熊秘书……还有……十六个人……全……全没了……”
陈国良没有问“怎么没的”。
他看着手里那封信,封面上写着“国良吾弟亲启”,字迹端正有力,是蔡公时的笔迹。
他撕开封口,抽出里面的信纸。
屋子里安静得只剩下张汉儒压抑的抽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