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杀。”陈国良说,“但怎么杀有讲究。”
“不能公开抓,不能公开审,否则关外军内部那些跟他们有旧的人会寒心。”
“最好的办法是以开会的名义把他们请到督军府来,就在这间书房里,把门一关,把事儿办了。”
张小六的手指停下了敲击,整个人僵在椅子上。
他的目光垂到桌面上,像是在盯着地图上某条铁路线发呆。过了很久,他才低声说了一句:“杨宇霆……跟我父亲跟了十几年。”
“我知道。”陈国良说,“他跟你父亲是旧交,你心里过不去这道坎,我明白。”
“但少帅,你父亲已经死了。”
“你父亲在世的时候能压住他,你压不住。”
“你要想守住你父亲留给你的这片地方,有些事就得做。”
“不做,这奉天城,早晚要改姓东洋。”
张小六抬起手,用手掌搓了一把脸,搓得脸颊发红。
他把手放下来的时候,眼圈的红比方才更明显了一些,但声音已经有了几分决断的意思:“这个事……我再想想。”
“国良兄,你先把后面的说完。”
陈国良点了点头,也不逼他,把第三根手指竖起来:“第三件事,东洋人。”
“皇姑屯那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但眼下你打不过他们,这是事实。”
“打不过不丢人,丢人的是明明打不过还要装糊涂。”
“你现在需要做的,是把皇姑屯的真相摊开来讲。”
“讲给谁听?”张小六问。
“讲给关外军听,讲给关外的老百姓听,讲给关内的报纸听,讲给灯塔国和大不列颠国的领事听。”陈国良说,“东洋人不想让你讲,他们恨不得全天下人都以为皇姑屯那件事是毛熊国干的。”
“你只要把证据摆出来,把消息放出去,东洋人在舆论上就要输一局。”
“到时候他们再想动手,就得掂量掂量国际上的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