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宋夫人捂着脸转身出了书房。
而校长一个人坐在书房里,攥着报纸的手指终于松开了。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太阳穴上的青筋还在微微跳动。
书房里的电话又响了。
校长伸手接起来,听筒那头传来侍从室秘书的声音:“校长,孙院长已经从北平回来了。”
“他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当面向您汇报。”
校长沉默了片刻:“让他明天上午来。”
挂断电话之后,他重新靠回椅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某个空无一物的角落。
当天傍晚,宋家大姐和大姐夫孔祥西赶到了黄埔路官邸。
孔祥西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绸缎长衫,进门的时候脚步比平时快了不少,脸上带着一种极力想要显得镇定却掩饰不住慌张的表情。
他走进书房之后,先朝校长欠了欠身,然后站在书桌前面,双手交叠在身前,开口的时候声音微微发颤:“瑞元,报纸上写的事情,我确实不知情。”
“金陵那边的管事屠满贵,是商行里的老人了,在孔家做了十几年。”
“他私下里收东洋人的钱,给东洋人安排仓库和住处,这件事我是真的不知道。”
校长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
他没有喝,只是端着,目光落在杯沿上,像在看什么格外有趣的东西。
“你不知道。”
校长重复了这四个字,语气平得没有一丝起伏,“屠满贵在孔家的商行干了十几年,他收了两千块现大洋,给人安排仓库,运了一仓库的枪械弹药进金陵城。”
“这些事,你不知道。”
孔祥西的额头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瑞元,商行那么多分号,那么多管事,我哪能一个一个都盯着?”
“再说了,这事确实是我下面的人自作主张,跟我真的没关系啊!”
校长终于抬起头来,目光落在孔祥西那张已经开始冒汗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