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屉合上之后发出咔嗒一声轻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
金陵城南的梧桐叶已经泛了黄边,秋风吹过巷口的时候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落到青石板路上。
后街的茶馆门脸不大,门口挑着一面褪了色的布幌子,上面写着一个已经模糊的“茶”字。
这地方平日来的多是些贩夫走卒,偶尔有几个穿长衫的读书人进来坐坐,也是坐在堂前要一壶最便宜的龙井,摊开报纸看上半日。
天色擦黑的时候,一辆黑色的福特轿车停在了茶馆斜对面的巷口。
车里坐的人没急着下来,先在驾驶座上等了约莫一支烟的工夫,目光透过车窗把前后左右的街面都扫了一遍。
街上行人稀落,几个卖糖炒栗子的小贩正在收摊,远处传来黄包车夫拉着空车跑过的辘辘声响。
确认身后无人跟随之后,车里的人推开车门下来了。
这人穿着一件灰布夹袍,头上戴一顶同色的礼帽,帽檐压得很低。
他低头快步穿过街道,推开茶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没有去堂前,而是径直往后院走去。
后院的格局比前堂要深得多。
穿过一条窄廊,拐过一座摆着假山盆景的天井,在尽头的雅间门外站定。
这人抬手在门板上敲了三下,顿一顿,又敲了两下。
门从里面拉开一条缝,一双眼睛在门缝里闪了一下,随即门扇敞开了。
“张先生请进。”
开门的男人约莫四十出头,穿一件深灰色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
面皮白净,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后面的目光温和而锐利,像一把藏在鞘里的刀。
被称作“张先生”的灰袍男人迈进门槛,回手把门关上。
雅间不大,靠窗摆一张方桌,桌上放着一壶茶两只杯,茶杯里已经斟好了茶水,热气正从杯口袅袅升起。
桌旁的博古架上错落着几件瓷器,墙角一只铜香炉里烧着檀香,气味淡淡地弥漫在空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