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国良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窗前,把窗户推开了一条缝,羊城夜间的风裹着市井的喧闹涌进来,吹得桌上的纸张哗啦啦响了几声。
陈国良背对着应威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在灯光下看不太分明。
“应威,我问你一个问题。”
“司令您说。”
“你觉得,四大家族这些年从大夏国捞了多少钱?”
应威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
陈国良替他答了:“没有人算得清楚。”
“他们打着国家的名义,拿着国家的资源,用着国家的信用,把老百姓的血汗钱装进自己的口袋里。”
“白银法案这个东西到了他们手里,就变成了搂钱的耙子。”
“他们会借着银价上涨的机会,用官方的渠道低价收购民间白银,高价卖给灯塔国,中间的差价全进了他们自己的腰包。”
“老百姓手里的银元被收走了,换回来一堆越来越不值钱的法币。”
“到最后,吃亏的还是底下的人。”
他走回桌边,拿起那份电文又看了一遍,然后放下来,声音平静但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所以这坑,我必须挖。”
“不仅要挖,还要挖深一点。”
“他们既然要往里面跳,我就让他们跳得头破血流。”
应威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低声问了一句:“司令,那夫人那边……”
陈国良的手停在桌面上。
他的指腹在桌沿上慢慢摩挲了一下,然后收回来,插进了裤袋里。
“我会找时间跟她说的。”陈国良的声音比方才低了一些,但语气依然平稳,“她知道我做的事,也一直支持我。”
他抬起头来看了应威一眼:“你先去发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