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不能往别处扔？”
“顺手。”
“下次顺手扔远点！”
两人的声音很快被周围越来越密集的嘶吼淹没。
平台下方，还有更多原本藏在黑暗里的腐化枯躯正在一点点爬上来。
珂萝的斧势越来越快，斧刃抡到一半，手臂却突然僵住了。
因为站在她前面的，是刚才囚笼里的兔族兽人。
不知什么时候，囚笼后方那块锈蚀的维护板已经彻底脱落。狭窄的缺口边缘沾满暗红色血迹，而他正是从那里硬生生挤了出来。
一条手臂软软垂在身侧，肩关节明显已经脱开，另一只手则撑着石面，拖着干瘪身体朝珂萝缓慢走近。
他的长耳无力垂在脑后，原本应该柔软的毛发被药液和血污黏成一缕一缕。
喉咙里发出的声音也不像人声了。
珂萝的重斧已经停在他脖颈前，只要再往前一点，这副脆弱的身体根本挡不住。
她的视线落在对方身上，许多细节也在此时清晰起来。
除了那双和自己一样的长耳，对方手腕内侧还有兔族特有的浅色毛纹，腰间系着一截断掉大半的兽骨饰品。
那种打磨手法，她在息风荒原见过。
即便不认识这个人，她也能确定，对方曾经生活在那里。
也许是某个部族的猎人，也许只是个离开荒原做生意的普通兽人。
珂萝不知道他叫什么，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跑到赤鸢。
但她清楚，眼前的人还没有彻底死去。
可也清晰的记得兽人族中的共识，如果同族之人已经沦落到彻底失去尊严的程度，主动结束他的生命，也是留给他的最后体面。
珂萝盯着那双灰白的眼睛，握住斧柄的手越来越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