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访活动很成功。”林恩坐在沙发上,笑着看向男孩。
约翰没有立刻答话,而是径直走到角落的盥洗室。
很快,里面传来了水声。
林恩走过去。
约翰正站在洗手台前,用温水仔细冲洗着双手,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思索着什么难题。
“怎么了?今天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了吗?”
林恩敏锐地察觉到了男孩的情绪波动。
“没有不开心。”
约翰关掉水龙头,接过毛巾擦了擦手,蔚蓝色的眼睛里带着浓浓的困惑,“只是觉得有点奇怪。那个生病的男孩,他的心跳声慢得像是一块快要坏掉的手表,骨头脆得就像我平时捏碎的饼干。他明明那么虚弱,随时都会死掉。”
约翰停顿了一下,再次抬起头:“在得州的时候,那些坏人面对子弹会恐惧地尖叫。可是今天,那个男孩明明快死了,他居然还在对我笑。林恩,他们明明那么脆弱,为什么有的时候又好像一点都不害怕?”
林恩心里微微一动。
他知道,这是约翰第一次真正开始主动思考人类情感的复杂性。
他不再单纯地把普通人看作是随便可以碾死的蚂蚁,而是试图去理解他们内心的驱动力。
林恩蹲下身,视线与男孩平齐。
他拿过约翰带回来的那张儿童涂鸦,语气温和而认真。
“因为你给了他希望,约翰。”
林恩指了指画上的笨拙身影,“普通人的身体确实很脆弱。但他们的精神有时候能迸发出惊人的力量。当他们看着你,觉得这个世界上有奇迹的时候,那种希望就能战胜对死亡的恐惧。”
约翰似懂非懂地看着那张画,手指轻轻摩挲着纸面。
“希望……”他轻声重复着这个词。
“是的。你今天做得非常好,你确确实实给了那个孩子一天的好心情。”
林恩站起身,将那张涂鸦端端正正地贴在了白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