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辞对周遭的喧闹恍若未闻,凤目越过人群,径直落在医案后的人身上。
苏宁昭面上不起半丝波澜,她看着那道身影穿过大堂,一步步走近,在她对面坐下。
“裴神医。”萧辞开口,声音淡得如同深秋的风。
“萧指挥使。”苏宁昭拱手,“不曾想您会亲自光临。”
萧辞没有接话,只是自觉将左臂搁在了脉枕上。
动作十分自然,像是来过很多次一样。
苏宁昭看了他一眼,他没有看她,凤眸半阖,面上是惯常的拒人千里,仿佛只是顺道进来搭个脉。
“指挥使是来看旧伤?”
苏宁昭自然搭上他的手腕,三指落脉,“上回在公主府外给您瞧过,余毒未清,左臂应该还有些发麻,使不上力。”
她刻意提了公主府,意在自己坦坦荡荡。
萧辞的脉象沉稳有力,只是左臂经脉处隐隐有些滞涩。
箭毒未清,淤在经络深处。
萧辞淡淡开口,“夜间尤其明显。”
“嗯,夜里阴气盛,所以麻感会格外明显。”
苏宁昭起身,从药柜中取出几味药材,在案上摊开,“裴某调一贴药,配合针灸,三五次就可清尽余毒,指挥使方才说夜里症状明显,可还有别的症状?比如心悸、盗汗或是多梦?”
萧辞沉默了一瞬。
“多梦。”
苏宁昭的手顿了一下,没有抬头,继续称量药材。
多梦,她不问,他也不会对一个游医多吐露半字。
“余毒扰了心脉,故而多梦,裴某在方子里多加一味酸枣仁,安神助眠。”
萧辞嗯了一声,不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