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愣了一下，忙喊住她：“等等，芳姐，你之前不是说写着倡议书吗？怎么又变成文明用餐规定了？”
赵芳在电话那头轻轻一笑：“这你就不懂了。差几个字，效果天差地别。规定有强制性，倡议书也只是提倡。规定能落到地上，倡议书在我看来跟攥在手里的厕纸没多大区别。那玩意儿，捐款的时候用一用还行，用来管纪律、立规矩，不顶用。你听我的，准没错。”
苏明被她这番话说得心服口服，不由笑道：“芳姐，还得是你。”
赵芳也笑了，语气柔了几分：“行了，少拍马屁。赶紧把中午用餐的事情给我落实好。饭堂门口见。”
挂断电话，苏明没多耽搁，转头又去了饭堂。
电井房外，那个年轻电工还蹲在地上，一段一段地捋线。工具摊了一地，万用表“滴滴”响个不停。杨甜则站在饭堂门口，正捧着手机跟人打电话，似乎是在向行政部报备。她脸色发红，额角的汗就没干过。
苏明走到饭堂门口时，杨甜已经忙完一圈，手里抱着一叠打印件，正往宣传栏那边走。见苏明过来，只匆匆点了点头，继续忙她的。
苏明没打扰她，在饭堂外转了一圈，确认几个后门和配电井附近没有可疑人影，才停在食堂东侧的一棵老榕树下，目光有意无意地扫向总经理办公室方向。
而此时，杨甜正站在总经理办公室门口，深吸几口气，才叩响了木门。
“进来！”严总轻口应了一句。
杨甜这才推门进去。
严万明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正摆弄着一支钢笔。见杨甜进来，他先是一怔，随后堆起笑容：“有事？”
杨甜把手中那份《文明用餐规定》双手递上去：“严总，这是行政部拟好的一份规定，请您审批签字。”
严万明接过去，戴上眼镜，慢条斯理地翻看起来。
刚读了几行，他脸色就沉了下来。
这份规定，明摆着是冲着整改饭堂去的。
他摘下眼镜，抬头打量杨甜：“我问你，这个规定，是你想出来的，还是你们赵经理想出来的？”
杨甜挺直腰板，毫不犹豫道：“是我提出来的。我这两天观察到饭堂纪律比较松散，浪费现象也大。站在公司角度，有必要整改一下。既能节约成本，又能让员工养成好习惯。”
严万明冷笑一声：“节约成本？你觉得能替公司省钱？”
杨甜正要解释，严万明已经抬手打断她：“你是不是想说，能让饭堂少请几个保洁，一个保洁月薪一千，三个就是三千，一年下来三万多？但我要提醒你，合同里写得清清楚楚，饭堂保洁由绿膳公司负责。这笔钱，咱们厂方根本不用掏。”
杨甜张了张嘴，一时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