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前所以为的“强大”,不过是站在山脚仰望云雾时隐约窥见的一角轮廓,如今云开雾散,他才终于看见了那座山峰的全貌——高耸入云,直抵天穹,远比他想象的更加巍峨,更加不可攀。
同样的钟,在他手中是利器,在神灵手中,是天威。
沈从沢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落落的掌心,心中翻涌的滋味复杂到连他自己都说不清。
有震撼,有惭愧,
可紧接着涌上来的,便是压都压不住的庆幸。
还好,还好这位神灵已经是古神会的大腿了。
他沈从沢身为古神会会长,那是不是可以说,这位神灵玄清公,也是他的大腿了?
他们古神会,真是好样的啊!
……
雾在溃散。
归正钟的第一道钟声,便削去了它近三成的本源。
神灵之力本就天然克制邪祟,可湮灭它们的本源,更何况宋玄清的力量层次本就远在雾之上。
哪怕他不动用神力,仅凭神君境的修为也能摁着雾打。
先前不过是因为青炁剑对付这等雾状邪祟不太趁手,才略觉掣肘。
如今归正钟在手,磅礴的神力顺着钟声瞬间碾过整座荒山,碾过雾那庞大而弥漫的躯体,解决起来简直事半功倍。
雾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本源在消亡。
本源消亡的感觉并不是痛,它没有痛觉,但却有一种更原始、来自存在本身的恐惧,难以自制地充斥着它的全部意识。
它的意念在钟声中剧烈震颤,无数个念头同时炸开。
它活了不知多少年,从来不知道“死”是什么滋味,但此刻它知道了。
那些被钟声抹去的本源不是被击散,不是被封印,而是彻底从这个世上消失,再也无法复苏。
它后悔了。